“菽水温清”等八则
刘徐昌
菽水温清 “恋恋菽水温清,不敢请。” (陈函辉《霞客徐先生墓志铭》),菽,豆类。 《诗经 · 小雅 · 小宛》:“中原有菽,庶民 采之。”菽水,豆和水,形容生活清贫,后 常用来指清贫者对长辈的供养。《荀子 ·天 论》:“楚王后车千乘,非知也;君子啜菽 饮水,非愚也。”陆游《湖堤暮归》诗:“俗 孝家家供菽水,农勤处处筑陂塘。”又,成 语菽水承欢,谓对父母孝顺奉养,使父母欢 乐。清(qing), 冷,凉。《管子 ·宙合》: “辟之犹夏之就清,冬之就温焉。”又,使凉。 《礼记 · 曲礼上》: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 而夏清。”冬温而夏清,意为,作为孝子,
冬天要先为父母的床被焙温,夏天要用扇先 为父母的席子掮凉。按:江阴南闸耿氏有祠 堂名曰:“温清堂”,因其先祖有孝子而名 之。李介立特为之写诗《温清堂歌》。全句 的意思为,为尽儿子的孝顺之心、供养之责, 对母亲眷恋不舍,迟迟不敢将自己外出远游 之心向母亲请求。
石友 " 霞客先生,余石友,而为其人 也雅(非常)善游。”(陈函辉《霞客徐先 生墓志铭》)。石友,情谊如金石一样坚贞 的朋友。杜牧《奉和门下相公送西川相公出 镇金蜀》:“同心真石友,写恨蔑河梁。” 此句意为,霞客先生是我坚贞的朋友,他为人非常爱好游赏、品察祖国山河。
餐霞 “生而修干瑞眉,双颅峰起,绿 睛炯炯,十二时不瞑,见者已目为餐霞之人。” (陈函辉《霞客徐先生墓铭》)餐霞,服食 云霞。道家修炼之术。颜延之《五君咏》:“中 散(指嵇康)不偶世,本是餐霞人。”这里 引伸为霞客生而有奇异之气。
夷然不屑“人或怪(责怪,埋怨)其诞(大 言,虚妄),夷然不屑”。(陈函辉《霞客 徐先生墓志铭》)夷然,夷,平,平坦。《后 汉书 ·和熹邓皇后纪》: “夫道有平崇。” 夷然,平坦的样子。这里引伸为平常的意思。 不屑,不值得,表示轻视。《孟子 ·告子下》: “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全句意为,人们对徐霞客“丈夫当朝碧海而 暮苍梧,乃以一隅自限耶”等论调责怪他是 吹牛,说大话而已,很是轻视,不以为然。
温温 “ 而又朝夕温温,小物克谨,所 言皆准忠孝。”(陈函辉:《霞客徐先生墓志铭》 温温,柔和的样子。《诗经 ·小雅 ·小宛》:“温 温恭人(小心恭谨之人),如集于木。”又, 《汉书 ·叙传下》:“万石温温,幼寝圣君。” 全句意为,徐霞客与人交往时时温柔恭敬相 待,即使是一般小事都能谨慎处之,他与人 所谈之事都以“忠孝”二字为准则,旁不妄言。
哀毁骨立 “至于大故,哀毁骨立。里人以稚(幼小)孝称。”(陈函辉:《霞客 徐先生墓志铭》)骨立,似骨而立,形容人 极端消瘦。《世说新语 · 德行》: “和峤虽 备礼,神气不损,王戎虽不备礼,而哀毁骨 立。”哀毁骨立,《后汉书 · 韦彪传》:“彪 孝行纯至,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 服竟,羸瘠骨立。”全句的意思是,徐霞客 父亲逝世后,他极度悲伤,以至于消瘦不堪, 乡里人称赞他年纪轻轻就懂得这样的孝道, 真是个年幼孝子。
吁 ( 籲 ) 天 “其病剧时,吁天愿身代, 与遍索名参(人参)为饵(药物,柳宗元《捕 蛇者说》:“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 风 … … ”),笃孝种种,不可枚举。”(陈 函辉《霞客徐先生墓志铭》)吁天,呼喊, 呼告。《尚书 · 泰誓中》:“无辜吁天,秽 德彰闻。”柳宗元《驳复仇议》: “上下蒙 冒,吁吁号不闻。”全句意为母亲病重时, 霞客呼告苍天,自己愿以自身代替,而让母 亲康复。并且到处购买名贵的人参作为药物, 以治母病。纯笃孝行不胜枚举。
清、任、和 “不谒(拜谒)贵,不借邮(驿 站 ) 符 ( 凭 证 ) , 不 觊 ( 贪 图 ) 地 主 ( 当 地之主人)金钱,清也;置万里途于度外,置 七尺形骸于死法外,任也;负笠悬瓢,唯恐 骇鱼樵而惊猿鸟,和也。”(陈继儒《答徐 霞客》)清,高洁。《论语 · 公冶长》:“崔 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 于他邦……子曰: ‘清矣’。”此句称,徐 霞客不拜谒权贵,不凭什么证件向驿站借款, 不贪图当地富贵主人的金钱,其品德是何等 的高洁。
任 ,听凭,听任。《三国志 · 魏书 · 明 帝纪》:“明帝沉毅断识,任心而行。”又, 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曷(为什么)不 委心任去留。”此句意为,徐霞客将万里征 途的艰难困苦置之度外,甚至将自己死于何 处,怎么死法都不加任何考虑,这是他豁达 大度,率心任性的高贵品性所在。
和 ,和平。《山海经 · 海内经》: “凤 鸟见(同“现”)则天下和。”可引伸为温 和平静之意。此句意为,徐霞客肩背笠帽, 腰挂瓢瓠弧,不打扰渔夫樵子,不惊动猿猱众 鸟,其性情是何等的温和平静。
( 散 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