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江阴人眼中的徐霞客
张晓东
徐霞客是明朝江阴的旅行家、地理学家。 虽然他是江阴人的超级文化IP,在当代江阴 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热爱旅行、勇于探索的 人，虽然称之为“奇人”,终究还是个普通人。 但在百年前的清朝江阴人眼里，他的形象可 能会颠覆你的想象。
清朝道光到咸丰年间，安徽桐城有一个 才子，姓许名奉恩，他饱读诗书，诗文俱佳， 考秀才时考了全县第一，后参加乡试，屡试 不中。后又遇上太平天国运动，天下大乱， 许生只能走南闯北，游走江湖，当当官府的 幕僚，混口饭吃。他先后在徽州知府、浙江 学政、安徽巡抚、两淮盐运使、江苏布政使 府中做过幕僚。
江苏布政使衙门在苏州，有一次他到江 阴办事，听江阴人讲了一个关于徐霞客的故 事。徐霞客的事迹他之前略有耳闻，知道他 爱好游历山水，曾写有《徐霞客游记》,书 稿厚尺许，很是钦佩。然而江阴人口中的徐 霞客却让他大跌眼镜。
那个江阴人告诉他，徐霞客之所以能够 游遍中国，是因为他曾经遇到过有神异本领 的奇人，奇人把神功传授给了徐霞客。所以 徐霞客行走山水之间，不仅速度奇快，而且 能够不知疲倦，日行千里。
徐霞客出去旅行，从来不带仆从，都是孤身一人，自己随身背着行囊。这个行囊可 非同一般，里面除了日常用品外，而且还有 机关。每到天黑的时候，他也用不着投宿客 店，而是爬到大树上，把行囊悬挂在高高的 树枝上，拿出被子、枕头等物品，他就蜷缩 着睡在行囊里。行囊悬挂在几丈高的树上， 可以避开林中出没觅食的猛兽。
徐霞客曾经三次来到昆仑山。昆仑山的 山神认为他太过贪心，要惩罚他。于是，到 了夜里，山神就派出大鹏鸟，来到徐霞客睡 觉的地方，用翅膀打折安置行囊的树枝，徐 霞客从树上摔下来，掉到山崖下，把腿给摔 断了，没法走路了。徐霞客眼看着不能行走， 不是饿死山野就是被野兽吃掉，家是回不了， 不禁绝望地对着江阴方向悲伤痛哭。
过了一段时间，山神化身为一个白发老 者，拄着拐杖来到徐霞客身边，问他为什么 要哭泣。徐霞客就把到昆仑山探险，睡在树 上被大鹏鸟扑下来的经过告诉山神。并对他 说：“我为了游历世界，死在这里本不足惜， 奈何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我去奉养，我还不 能死!”
山神厉声责备徐霞客： “昆仑山是宇宙 第一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普通人来一次 都不大可能，你却来了三次，你贪心不足， 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要惩罚你。我可怜你还有孝心，不忍心看着你死在这里。”于是 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丸，对徐霞客说：“你 把这个药丸服下去，你的脚很快就会痊愈， 但有一点要记住，赶紧回家去，不要再出来 远游了。”
徐霞客拜谢山神，接过药丸吞下，果然， 摔断的腿马上就好了。几经周折，回到家中， 看到母亲在堂，不禁掉下眼泪，拜倒在母亲 的身前。这时候，那条本来已经好的腿又恢 复到了摔断时的样子，再也不能出去了。徐 霞客自此就不复远游，闭门在家写出了《徐 霞客游记》。
许奉恩把他听到的徐霞客的故事写进他 的《里乘》一书。并在文后写道：“里乘子曰： 予在江阴，闻其里人言之如此。然观霞客《游 记》,出游有时亦复需舟车，不尽徒行也。
霞客嫁妾生子，从母姓李，名寄，字介立。”
这则故事呼应了徐霞客最后出游云南， 因足疾而返乡的事实，其余则近乎神话故事 了。故事虽用贪心不足(“天恶其贪”)来 贬损徐霞客，其实都是赞扬徐霞客顽强不已， (“三至昆仑”)的探索精神，同时也反映 了徐霞客对母亲极大的孝心，危难之际仍不 忘家中老母。
附
清许奉恩《里乘》卷三《徐霞客》
【原文】徐霞客，名宏祖，江阴县人，
平生有山水癖，曾作游记厚尺许，真奇观也。 相传霞客得异人术，日可行干里，不携仆从， 自负行囊，囊有机括，日暮猱升树上，悬囊 高枝，启囊展衾枕绻卧其中，距地数丈，以 远猛兽。尝三至昆仑，山灵厌其贪，夜遣大 鹏扇翅扑折树枝，堕霞客崖下，而损其胫。 霞客度无生理，望乡而泣。昧爽山灵现寿者 相，策杖来问所苦，霞客具告之，且谓身填 沟壑非所惜，奈家有老母何。寿者责曰：昆 仑为宇宙第一山，多真仙所居，世人欲一至 不得，汝乃三至，天恶其贪，故罹此罚，予 怜汝孝思，不忍不一援手。袖出药一丸授之 曰：咽之当愈，然君归奉母亲，勿再远游矣。 霞客拜诺受药，吞之顿愈，既归泣拜母前， 足胫复损，自是杜门作游记，遂不再出。
里乘子曰：予在江阴闻其里人言之如此， 然观霞客游记，出游有时亦复需舟车，不尽 徒行也。霞客嫁妾生子，从母姓李，名寄， 字介立。
(作者系江阴市政协副主席)
